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藏在关山深处的盆地——小马滩

发布时间:2018-12-15 10:34 责任编辑: 来源:

  小马滩是苍沟村的一个自然村,一个天然形成的盆地。 小马滩是一块平坦的滩地,面积约1500平方米,南北和西面群山拱卫,东面有一条简易公路连接外部世界。这在海拔两千多米高的关山腹地,是很少见到的。更何况,小马滩这个名字是很有来历的。小马滩在苍沟的西南方向,南接孟台村,北连大马滩,西面和庄浪县接壤。苍沟,有两种写法,也就有两种解释:一种是写作“仓沟”,一种写作“苍沟”。前一种的解释是:在宋朝,这儿是边关囤积粮草的地方,因为苍沟的地形南北均为连绵起伏,高耸入云的山峰,西面也是巍峨的高山,如一道天然屏障,只有东端有一条沟口,整个地形易守难攻,确有“一夫当关万夫莫开”之险,在此囤积粮草,应该是最理想的地方;第二种解释是,到了春夏季节,整个苍沟一片苍翠,碧浪翻滚,故此而得名。现在的人大多倾向于前一种说法,因为大马滩、小马滩,以及小马滩西南面的孟台、孟良峰等称谓,都与囤积粮草有关。 

   说是在宋代,有杨彦景手下猛将孟良在此驻扎,带兵戍守边关。为了拥有更多更好的战马,孟良让负责喂养战马的兵卒将战马按照大小分开饲养,大马滩是成年战马的住所,小马滩是饲养刚隔奶的马驹子的场所。成年的战马在大马滩经过一段时间的驯化和训练,接受将士们选拔之后一匹匹奔赴战场。年幼的马驹子在小马滩长大之后聚拢到大马滩,如此反复,历经数十年。 

   其实,无论是囤积粮草也好,饲养战马也罢,总之苍沟这个地方,小马滩这个地方,肯定与宋代有关,因为这儿的地名山名,以及周边一些地方的名字,都做了很好的诠释。譬如说小马滩南边的孟家台子、孟良峰和宋代大将孟良有关,再南边的车场沟,饮马池是打造战车和军马聚集的所在,也能够和小马滩联系起来。只是,在我的眼里我的心里,苍沟、小马滩是属于我的,是我生长的母土,而不是属于宋代的 

  小马滩虽然距大马滩不到十分钟的路程,但是人口成分和大马滩差异很大。大马滩的人口多以逃难躲灾为主,而小马滩的住户,多为右派分子,下放居民,逃难游民。表面上看似没有多大的差异,但在处理事情,谋划未来这方面,两个村子就表现出了很大的差别。大马滩的人会为走失一只小鸡骂大街,会为两个娃娃的纠纷两家闹矛盾;小马滩的住户从来没有听到过谁骂大街,谁家和谁家闹矛盾。其实邻里纠纷还是有的,只是小马滩的人遇到矛盾,先自责的是自家,惩戒的也是自家的娃娃,从不找上门去兴师问罪。从我家落户到小马滩至现在,对长辈,我们一律尊称为某伯某爸或某姨,平辈之间,均以哥或姐相称,不知情的外人,还以为是一家的兄弟姐妹呢! 

  村子南面的山根下,有一汪清泉,冬天热气腾腾,夏天甘冽冰爽,水质足以和矿泉水媲美,传说是孟良当年饮马之泉。老一辈人吃着这泉水度过了他们的一生,大多已经和这片土地融为一体,我们吃着这泉水,长大成人之后,大多走出了山外,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,我们的后人,也吃了几年这泉里的水,骨骼长成之后,也走出了山外,或是求学或是打工,已不再是地道的小马滩人了。每年的冬季,大雪封门的时候,我们几个同龄的伙伴,比赛着看谁起得早,把走泉路上的积雪铲净。一旦谁得了第一,会受到村里德高望重的长辈们的褒奖,虽然有时是一两粒水果糖,有时候仅仅是一两句夸奖的话,但是我们谁也不甘落后,尽管被冻得鼻涕悬挂成冰吊,脸冻得生疼。那时村子里有一户姓李的五保户,老人家是华亭县最早的地下党员之一,不知什么原因流落到了苍沟,孤零零的一个。到了雨天或是冬天,老人家的烧柴和吃水,都由我们承包,我们上了中学,就由我们的弟妹承包,一直到老人家去世。 

  半个世纪之后,新农村建设,移民搬迁工程的实施,苍沟已是人去沟空了。唯有不老的青山和残留的土坯房默然相对,坚守着这片曾经温馨的土地,还有那土坯建成的神庙里的神像,仍在佑护着远走山外的子民——每年的腊月,凡是苍沟人,大多都会回来祭拜祖先,敬奉神灵的。人是离开了苍沟,无法割断的是根植在这片沃土里的根系。因为人也是有根的,无论你走到哪里,你的母土总会使你魂牵梦绕,难以忘怀。所以,苍沟、小马滩,在我的心里,不是生硬枯燥的地名,而是我的籍贯,我的名片,我的灵魂栖息地之所在了。就好像那衰败的土坯房,在每一个苍沟人心里,那是有生命的,那是我们心中最为敬仰的图腾! 

  听说有政协委员曾经提议修缮保护苍沟的土坯房。我认为这是很必要且有意义的,虽然苍沟人已经整村移民搬迁,但是苍沟人艰辛创业,敬重文化,崇尚文明礼仪,忠孝传家的精神应该发扬光大,而这些土坯房则是最好的例证。如果没有了直观的证明,单靠书本上的记载,毕竟抽象,久而久之,乡愁也就成了空中的飘絮,逐渐消失了。 

  但愿苍沟这一方青山绿水,小马滩这一块秀美神奇的盆地,能够欣逢盛世,绽放异彩! 

    

  (刘杰供稿)